替身

替身插图

作者叶浮灯

我叫符云南,今年22岁。我有三年的时间。都在做顾斐的替身。

顾斐是谁,国内顶级芭蕾舞演员,盛家小少爷忘不了的心上人。

遇见盛景岑那年,我19岁,刚上大一,我爹我妈像是约定好了一般,两脚一蹬,就上了天,留下我一个人。等办完丧事,家里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我东翻西找,也只找到两个硬币,我这么大的年纪,好像去乡政府领补助也不太好。

于是我在学校找了份差事,给男生宿舍里送买的零食或者其他不可言说的东西,每次下来能挣个一百块。

我背着我半个身子还大的书包,把头发扎进了鸭舌帽里,混进了男生宿舍。

等我出来的时候的时候,学校门快关了。

学校的住宿费要一一个月300块,为了堆放我买来的零食,也为了一个月便宜一百多块,我在校外找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很潮,也很小,但是一个月很便宜。

那日我回来的时候大雨倾盆,我跌进一个水洼中,背包湿透,压的我喘不上气来,我索性不爬起来。

盛景岑的车就是这个时候停下来的,他打伞走下来,站在我的面前,俯视着我。

我抬起头看他,感觉有些屈辱,我忽然庆幸这场大雨,让他没有看见汹涌而来的眼泪。

他穿着黑色的薄款风衣,眉眼精致又桀骜,浑身上下透着矜贵,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然后他朝我伸出手,把我带回了家,我能感觉他掌心的温暖,能感受到他拿着纸巾擦拭我脸上的雨水。

他说:“小姑娘家家的身体娇贵,哪能吃这种苦。”

后来盛景岑告诉我说。“我以为那天晚上。倒在我车前的,是一头黑乎乎的大熊。”

我不能理解他这种奇怪的形容,但是我没有辩驳,因为彼时他已经成了我的金主。

他给我买电脑,替我交学费,定期给我生活费。我没有办法拒绝盛景岑的钱,我是个不自爱的人,我也贪图其他女生有的东西,我兼职的那点钱和家中债务、巨额学费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所以,我答应了盛景岑,做了他的情人。

我一直知道,从我接受盛景岑的钱开始,我们的关系注定不正常。

我做好情人该做的事情,温柔体贴,我想,如果是结婚,找我真是再好不过了。

盛景岑是盛家的小少爷,和他一起玩的多是有钱的公子哥们。

我知道他们都看不起我,那日盛景岑带我见他的朋友,打开包厢那瞬间,有人叫出了声。

“诶,诶,这不是那个在男生宿舍卖避孕套的那个女生吗?”

然后包厢一阵哄笑,盛景岑拉着我坐到了一边,淡淡地开口介绍道:“符云南。”

没有任何后缀,也没有给我介绍他的朋友,然后整场宴会,他们说了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

隐隐约约记得几个字眼。

包养,情人,挺漂亮的,见多了。

只记得那天晚上,盛景岑他们玩得很嗨,不时有鄙夷的目光扫向我,因为他们都知道,我只是盛景岑的情人。我不在意,勾唇浅笑。

那晚盛景岑喝醉了,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我,整个人靠着我身上,凑近我,鼻尖贴近我的鼻尖,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棉花糖的香气。

他说:“符云南,你好傻。”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继续说道:“符云南,你是不是生气了?”说完他吻了吻我的唇,一边吻,一边说着。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我替你教训他们。”

我的眼泪就这样掉下来。

他手足无措地擦着我的眼泪,“符云南,你别哭。”

喝醉了的盛景岑像个孩子,有些幼稚,抱着我像只树袋熊一样,我哄了好久,甚至还唱了儿歌,他抱着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晚上。

我知道自己是替身的时候,是第二日。

我看见他钱包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和男孩,皆是一脸青涩又美好的模样。

那个男孩子,我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盛景岑。

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顾斐。

我之所以认得顾斐,不单单是因为她经常出现在早刊日报里,更是因为,不止一次有人说过,我与她十分相象。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好像是一个突然困扰我许久的问题忽然被解开,面前一片光明。

为什么盛景岑偏偏找了我做情人,我一无是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甚至狼狈不堪,浑身脏兮兮在泥里,还弄脏了他漂亮昂贵的衣服。

我不是没想过是否是因为我年轻漂亮,可是漂亮的人太多了,尤其是盛景岑他们见过的漂亮女人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现在一切问题都解开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与顾斐有五分相似,他可能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盛景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我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眼睛瞪得像铜铃,像是下一秒要把我吃掉一般。我被自己这个形容弄得笑出了声。

“符云南,我有没有说过,不要随便碰我的东西。”

其实我是有点难过的,好歹在一起这么久了,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生气,我知道自己是替身都不生气,他倒是先气起来了。

我摇摇头,摆摆手,“你还真没说过。”

然后盛景岑气得离开了公寓,临走时,他冷眼看着我。

“情人就该做好情人的事情,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

我问他:“你包养我是因为我和顾斐长得像吗?”

他似乎很生气,面如寒霜,其实我特别怕他会冲上来打我。

“和顾斐长得像?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然后我便知道了,是我玷污了他心里的白月光。

得罪了金主的我,自然是要讨好盛景岑的,毕竟顶撞上司会被开除的,我还不想这么快被开除,我还要钱。

看着他生气的样子,仿佛昨晚上那个抱着我让我不要生气的盛景岑只是我做的一场绚丽多彩的梦。梦醒了,现实就来了。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很长,但是顾斐回国的消息占据了报纸娱乐版块的一半,我知道,我该退出了。

盛景岑这几天很少回来,我也不在意,我申请了去美国留学,最近在忙着这件事。

我数了一下存款,这几年陆陆续续攒下来,也有200多万了。

盛景岑多数时候还是大方,情人节的礼物也多是又俗气又贵的珠宝。

我记得我问过他为什么,盛景岑呵呵一笑,揽住我的腰。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我点点头,是,我最喜欢珠宝了,毕竟都是钱呀,然后转手就把珠宝卖掉换成了钱。后来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了这件事,很生气,又把那些珠宝买了回来。

“符云南,你没钱找我要,没必要把我的送的礼物给卖了,我买点礼物的钱还是有的。”

我想,我大概是伤到了他自尊心了吧,于是连忙安抚道:“好了好了,不卖就是了。”

盛景岑给我甩了脸,又离开了公寓。

没办法,他是金主嘛,发脾气也要忍着。

顾斐回国了,我在盛庭的宴会里看见了她,盛景岑的朋友给顾斐办了接风宴,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他们邀请了我。

顾斐一身白衣,站在那里跟个仙女似的,浑身散发着仙气,这跳芭蕾的,这气质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啊。

我觉得我站在她跟前,就跟丑小鸭和白天鹅似的,怂不啦叽又土得要命。

我和她,一点也不像。

她大概也是这么想,目光打量了我一眼,眼里带着笑。

“阿岑现在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旁边有人说道。

顾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站在那里,穿着很贵的衣服,但是我知道,自己始终格格不入。

盛景岑进来,把我拉走,一出门就冲我吼道:“符云南,你来干什么!”

我弯眼笑,“我来看看你心里那个人长什么样啊。”

盛景岑又发了好大的火,我头一次没有认错,没有安抚他,他发了一通脾气,说了很多刻薄的话,我安静地听完,然后感觉到自己心里翻腾的委屈。

他走了,我也没去追。

第二日的时候,盛景岑的母亲找到我。

豪门狗血的事件终于发生在了我身上,哈哈,说实话,我等这一天好久了,从我答应给盛景岑做情妇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妈妈是个好看又优雅,却也刻薄的女人。我收了他妈妈的500万支票,也收拾好了去美国的行李。

出发前,顾斐来找过我。她依旧优雅美丽,看着我的时候,目光温暖极了,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和盛景岑她妈那个暴发户模样一点也不一样,难怪让盛景岑念念不忘好多年。

她给我说谢谢我照顾了盛景岑好多年,我乐呵呵地摆摆手。

“没事没事,各取所需。”

想着好歹盛景岑平日里对我真的挺不错的,我决定帮他一把。

“盛景岑很更喜欢你,等了你好些年,我和他什么都没做过,你心里也不要有疙瘩,你好好珍惜他。”

我知道,顾斐和他以前是恋人,但是顾斐为了芭蕾舞选择了和他分手选择出国,这件事对盛景岑打击应该挺大的,一直一蹶不振好多年,直到找到替身。

她目光温柔复杂地看向我,什么也没说。

我坐上飞往异国飞机的时候,看向这偌大的城市,没有哭。

直到飞机起飞那一刻,眼泪突然疯狂地落下,旁边的人都被我吓到了。

顾斐回来了,我怕他和我说让我离开,所以我提前走了,走得悄无声息,还拿走了那些珠宝项链和他妈的一大笔钱。

他看不起我也好,觉得我有自知之明也好,都再见了,我那么好的盛景岑。

————

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泪眼,面前出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上面夹着纸巾。

“学姐,别哭了。”

我愣愣地抬眼,是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皮肤很白,五官精致脆弱,像一个瓷娃娃。

他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我莫名觉得自己有些丢脸,为了维持住形象,我接过他的纸,胡乱擦了擦眼泪。

“学姐不记得我了?”我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那人眼睛里的星星暗淡下来,语气里莫名有些委屈。

“学姐来过我们宿舍卖东西,我低你一届。”

我表示很抱歉,我整个男生宿舍都跑遍了,这么多人,我也记不住呀。

他摇摇头,然后眯眼笑道:“没事,我叫林桉森。”

林桉森很会逗人开心。因着他的缘故。冲散了我大部分伤春怀秋的心思。

直到下飞机他还一直跟着我,我才感觉到不对劲。

“你跟着我干什么?”

林桉森涨红了脸,一脸的不好意思,手足无措。

“我不,不认识路。”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我只能先把他送回学校,然后再回自己学校。

林桉森像个小孩一样,背着书包,安静地跟在我身后,我知道了他是来做交换生的,3个月后就要回国。

那日我到美国时,手机里有无数来自盛景岑的电话和短信。

“符云南,接电话。”

“符云南,你去哪里了。”

“符云南,你凭什么走。”

……

看这个架势,我还以为他喜欢我呢,但是我知道,只是因为盛景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可控因素,所以事情一旦超出他的控制范围内,他就会恼羞成怒,这么一想,我也算是一个伤到他自尊的人了,然后我便果断拉黑删除一条龙。

可是,当知道顾斐和他重新在一起时,我还是难过了,悲伤来势汹汹又铺天盖地。

手机里是盛景岑的好兄弟发来的消息,我觉得他是特意来羞辱我的,你瞧瞧他怎么说的。

什么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没了某人,盛公子只会越过越好,好在某人有自知之明,没有心存幻想,企图做别人感情的拌脚石。

我觉得我可能是恼羞成怒了,噼里啪啦地打着字骂了回去,然后立马拉黑了那个号码。

然后我就在深夜的纽约街头哭得稀里哗啦。

我一直不承认的一件事,就是我是真的对盛景岑动过心了,可能是那个凄惨极了的下雨天,也可能是更加早。

不过都不重要了,从那个早上,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开始,就都不重要了。

盛景岑一直不知道,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那个雨夜,是更早。

我刚刚在学校做生意时,那个有我半个人还大的黑书包并没有出现,我常常裹着厚厚的外套,把要卖出的东西藏在外套里。

我混在男生宿舍里,有人把我撞在了地上,衣服里的东西随着落出,有各种各样的零食饮料,还有烟,甚至是避孕套。

我摔在地上,气氛凝固了一秒后,忽然炸裂开来。周围皆是一片哄笑。

我从未如此狼狈,用头发遮住脸,一动不动,也不敢抬起头。

然后头上被盖上了一个鸭舌帽,像是给我盖了一块遮羞布。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盛景岑。他桀骜不驯顽劣不堪,却也温暖善良。

所以后来无论他脾气怎样的差,他都是我心里最初见的模样。

我坐在纽约街头哭着,心疼得一揪一揪的,我安慰自己,好歹在一起这么久了,难受也是应该的。

林桉森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他站在我面前,使出浑身解数,在小熊头套里又唱又跳,路人停留,觉得他滑稽可笑。

我莫名其妙的就哭得更加厉害了,那一刻,我想盛景岑了。

他不会逗我笑,也不会给我跳舞,但是他是我觉得最好的人,不仅拉我出困境,还给我钱花。

林桉森向我表白了,猝不及防,但我也没答应。

他说他一早就喜欢我了,头一次被人暗恋,却并不是那么友好,他是个很好的人,可是,人在好,我们也是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

林桉森取下小熊头套,朝我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裹在一个大大的外套里面,我觉得你像一只企鹅,圆滚滚的很可爱,又觉得你像一个百宝箱,仿佛衣兜里什么都有。”

林桉森想起什么,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忙碌匆匆,只顾着收钱,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去了下一间宿舍。”

他第一次看见为了生活,那么努力工作的女孩子,就像,眼里除了挣钱什么都没有了。

天气很热,在别的女孩子都穿着新裙子的时候,她穿着大大的外套,从男生宿舍跑上跑下,林桉森那时候就在想,如果她再上来一次,他一定要给她一根冰淇淋。

但是,她再也没来过了。

我听完后,很是感慨地问了一句:“所以你知道我为了钱给盛景岑做情人?”

他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

“我努力工作是因为没有钱,会饿死,不是因为我热爱工作,所以一旦有捷径,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我摊开手。“所以,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冰清玉洁。”

林桉森离开美国那天,我没有送他,他发的消息我看了,但是没有回。

他是个很好的人,我觉得这句话有点渣,但是没关系,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

我回国后已经是三年后了,这三年里。我再也没有了盛景岑的消息。

我学会了很多的东西,开始创业,做了服装品牌,创业的资金还是他妈给我的分手费,这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但是我刚一出机场就被人逮到了,是盛景岑。此时我已经是见了一些世面的女人。所以一眼认出来了盛景岑那件t恤,最多15块一件。

嗯?难道盛家破产了,没听说呀?

————

盛景岑眼神锐利,看着我冷笑,吓得我忍不住夹起了尾巴。

我猜他接下来肯定会说,你这死女人还敢回来?一想到这个狂炫拽画面,我就想笑。

但是并没有,他只是这样看着我,不知道的人以为我是什么负心汉呢。

我呵呵一笑,率先打破了尴尬。

“盛景岑,早上好呀!”

盛景岑抬腕看了看手表,问道:“在美国待久了会变傻?”

这熟悉的调调,简直是三年前的plu​​s版。

我想过无数次我和他见面会是什么样子,但是绝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子的。

盛景岑讹上我了。

我简直无语至极,“什么叫因为你把钱全部花在我身上了,让你妈很生气,所以你妈把你赶了出来,所以你穷困潦倒吃饭都成问题?”

盛景岑点点头,一脸认真。

“就是这样子,因为没有钱,所以我到27岁都没找到女朋友,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我呵呵冷笑一声。

“盛景岑,你是不是看着我现在风光了,你心里很不如意,所以你想把我身上的钱给讹走。”

盛景岑摇,“不是,管饭就行。”

盛景岑跟着我回家,赶也赶不走。如今身份对调,我成了他的金主。

那家公寓是临时租的,盛景岑替我提着行李,我大爷似地坐在沙发上,指挥着他做这做那。

盛景岑如今格外的好脾气,做起家务来,也十分娴熟,我莫名就有些伤感。

看来这些年,他也变了好多,脾气渐渐地少了棱角。

他收拾好家务后,坐在沙发一旁抱着手看着我,看得我心慌慌的。

“盛景岑,你要说什么就说,你别看着我。”

他忽然起身,吓了我一大跳,差点从沙发跌下去。他抱住我,脑袋埋在我的脖颈间。

挣扎中,我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南南,我好想你。”

我使出更大的力气,推开盛景岑。他摔在地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虽然我当年是个会为了钱给他做情人的人,但是我不是一个会破坏别人感情的人。

在刚刚那一瞬间,我脑子忽然就想起来,盛景岑已经是别人男朋友的事实。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另一个。”

我眼泪珠子就这样掉了下来,要是盛景岑当年为顾斐守身如玉该多好呀,那就不会找我做替身了,那我或许是这个城市里最平凡不过的一个人,攒钱上完大学,然后在这里安家。

那我不会遇见盛景岑,我心里的那个盛景岑依然是那个会给我戴帽子、替我遮丑的好心人,后来的日子里,我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我感谢他,却不敢爱他。

盛景岑站起身来,粗糙的手指摩擦着我脸上的泪珠。

“别哭。”

他抱着我说了好多话,絮絮叨叨的,我从来没见过他话那么多的时候。

我和他这一次的见面,是我怎样都没想到的。

忙着工作室的事情,我很少回家,但是每次回来,都能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盛景岑心安理得地在我公寓住了下来,像个小媳妇一样打理着我的生活,贤惠得不得了,我渐渐的有点相信了盛景岑的话。

当然,我也会定期给他钱,我们的身份对调,我成了他的金主。我想着,我如今也算是有点小钱了,虽然不能供盛景岑过上以前的生活,但是吃饭生活这点钱还是有的。

日子持续一个月后,我遇见了顾斐,在我的工作室里。但是场面我怎么也没想到的,顾斐她结婚了,小腹隆起,一脸幸福的模样。

看见我她笑了笑,我觉得她比以前更加好看了,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是你呀。”她开口道。我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你和景岑还好吧?”她的话让我一愣,她回过神来笑了笑。

“也是,我也好久没看见他了。”

她坐在我的店里那一下午,我知道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顾斐与盛景岑从小一起长大,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长大后会订婚,原谅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他们狗血的故事让我以为我在看小说。

顾家破产了,盛母是个刻薄又只疼儿子的,当时就不顾人情翻了脸。

我看着顾斐勾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开口道:“如你所想,他妈拿了1000万让我离开盛景岑。”

我磕着瓜子,兴致冲冲。

“然后呢?”

顾斐轻轻笑了笑,“我那个时候还小,根本就没有见过这架势,我收了他妈的钱,答应和盛景岑不再联系。”

我顿时觉得和她有些同病相怜,安慰道:“没事哈!你比我好些,多一倍呢,他妈拿500万叫我离开她儿子。”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撩了撩头发。

“所以我只答应了他妈,不祸害盛景岑。”

我抓住重点,“所以你现在的老公是谁?”

她眉眼含笑,指了指外面的一辆劳斯莱斯。

“我现在的丈夫是盛景岑他哥。”

我头皮发麻,觉得盛景岑真是好惨一男的,自己的初恋成了嫂子。又给顾斐竖了个大拇指,好狠一女的,能治得了盛景岑他妈。

顾斐不是普通人,所以她能在盛母手底下逃生。

但是我只是个普通人。

在盛母找到我的那天,我怂了,她一身贵妇装,看我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她说,我这样的女人,给盛景岑做玩具她都怕脏了盛景岑。

我像个鹌鹑似的缩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我什么话没听过,什么人没见过,但是看见盛景岑母亲时,我觉得,世界上最刻薄的人莫过于此了。

所以我收了她的钱,逃得远远的,不然依照我的尿性,盛景岑甩了我,我还得跟他要一笔分手费。

我问顾斐:“你对盛景岑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思?”

她只是看着我,然后摇头笑了笑。

“等我回来了,他就不喜欢我了。”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尴尬得我屁股跟打了针似的,坐都不安稳。

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大概不想我看见她尴尬,所以没过多久,她就准备离开了。

“我看你和我长得其实一点也不像。”我乐呵呵点点头,“不像,不像,你比我好看。”

“景岑在你离开后就离开了盛家,过得怎么样,他也瞒得很好。”

很明显我比较会抓重点,当即问道:“所以,根本就不是因为盛景岑给我花了太多钱被赶了出去。”

顾斐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笑得温柔,“盛家不至于这点钱都没有,而且,盛景岑是盛母的心头肉,哪里舍得赶他走?所以,盛景岑在你那里吧。”

我点点头,不敢多说什么。

晚上回到家时,盛景岑已经做好了饭菜,肉眼可见的,我觉得他最近疲惫了很多。

我忍不住问他:“盛景岑,你是不是妈宝男?”

他瞪了我一眼,我顿时觉得我自尊心被伤到了。好歹我现在是金主爸爸了,就不能给几分面子吗。

他笑了笑,目光阴森森的。

“符云南,你一般能这么问,我就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哪敢呀。”

他轻轻嗤了一声,敲了敲桌子,言简意赅。

“吃饭。”

又来了又来了,果然,这几天的温柔贤惠都是装的。

我脾气也上来了,“不吃。”

他手顿住,看着我,我怂唧唧。

“我只吃一点点。”

吃完饭,他去洗碗,我在沙发葛优躺,眼睛看着电视。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符云南,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

我顿了顿,瞅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呢?”

他想了想,说的毫无压力。

“我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还花你的钱,所以我们的关系是包养。”

我身子坐正,“盛景岑,你认真的?”

盛景岑手虚虚抱着我,我抵住他的胸膛,他语气里有些委屈:“南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在盛景岑还是我的金主时,这是我以前经常和他说的话。

我觉得这场景莫名喜感,笑着又莫名想哭。

“盛景岑,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贪图我的钱。”

他点点头,“是的,我就是贪图你的钱。”

我弯眼笑,笑出了眼泪。

“盛景岑,我不生气了,但是我不想包养你了。”我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你看,我还是很穷,两袖空空。”

他一把抱住我,“所以,符云南,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我被抱得猝不及防,饭都差点给吐了出来。

我想我还是喜欢他的吧,我在美国那三年,无数次说过,盛景岑脾气那么凶,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可是这些时日来,他小心翼翼地维护我那可怜的自尊心,我看在眼里,不戳破。

我问他:“如果你妈又拿着500万叫我离开你怎么办?”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你什么都不用说,接着她的钱就好了。”

我傻乎乎抬头问他:“为什么?”

“因为不要白不要。”

我笑着抱住他,“这是你说的啊!到时候有这好事你可不要说我贪图钱财抛弃你啊!”

他抿唇笑,多了几分少年感。

第二日,我便和他领了证,他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长得又好看,语气还又轻又委屈:“我都二十七了,别人家的小孩都可以跑了,我连老婆都没有。”

然后我脑子一抽,就和他领了证。

回想起来,我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就原谅他了呢?是忘了自己被当成替身的那几年了吗?是忘了他曾经凶巴巴地吼你了吗?

后来盛景岑听见这话,眯了眯眼,摸着我的头发问道:“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你是顾斐的替身?”

我掐了一把他的腰,“不然你没事包养我干什么,难不成还是因为我美若天仙。”

这是我心里的一个坎,我有时候甚至不敢面对,如果我没有那与顾斐五分像的脸,盛景岑甚至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但是那仿佛是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横在我和他之间。

“我带你回家那个晚上,天黑还下雨,我哪里看得清你长得什么样子。”

他这样说着,看着我一脸愣,亲了亲我的脸颊。

“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别人。”

我拍开他的脸,清了清嗓子,“和顾斐长得像,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盛景岑脸色一白,他抱住我,像是发誓一般。

“对不起,南南,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纠结这件事。

我很感谢我的丈夫,他知道我所有心思,他知道我内心拧巴又敏感,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怕我自卑。

我问他:“你真的不介意我为了钱做你的情妇吗?”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那你介意我为了一口饭做你的小白脸吗?”

我被这话乐到了,咯咯咯笑得和小母鸡下蛋似的。他抱住我,笑得宠溺。

盛景岑在做游戏,有时候累得饭都没时间吃,我有些心疼,他抱着我笑得乐不可支。

“我要是不好好工作,说不定你又得受我妈百万支票支配的恐惧。”

我拧了他的腰。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贪财的。”我觉得我问出这个话有些忒不要脸了,我贪不贪财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呵呵笑了起来,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是有一点吧。”

我有些失落地摆了摆手,“好吧,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眉眼温柔,把我拥进怀里。

“我喜欢你贪财的样子。”他点点头,很认真地回答道,“很可爱。”

我觉得盛景岑有点脑子不正常,居然喜欢昧着良心说话。

我们婚礼那天,办得很盛大,婚礼策划师是我意想不到的人,林桉森。

他变了很多,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学姐,新婚快乐。”

我点点头。

林桉森离开美国时,给我发的那条短信是问我为什么不愿意答应他。那晚我可能是有些感动吧。

但是在我说出我给盛景岑做过情人后,看到他眼底的震惊和犹豫时,一切便都划上了句号。

他和盛景岑,终究是不一样的。

因为盛景岑知道我们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所以他努力地来到了我的身边。

又见到盛母了,她依旧不待见我,在婚礼上哭得像是在办丧事一样,然后她被盛景岑他哥带了回去。

我自然也看见了盛景岑的那位说谎话嘲笑我的好兄弟,他一对上我的目光,就嗷嗷叫。

我才知道,那条消息是盛景岑发的,我气坏了。他很识时务地接了我要说的话:“我幼稚,我不可理喻。”

我哼哼两声,不与他计较。

我和他还有很多年,有好多事可以慢慢说,未来很长,我不知道会怎样,但是我愿意赌一把。

番外

“南南,我好爱你,没有你我会死的。”声音轻缓低沉,富有磁性。我听见这话简直觉得盛景岑恐怖如斯了,下一秒就拍掉了盛景岑的手。

盛景岑不解地看着我,我哆哆嗦嗦地摆摆手。

“不行不行,太恐怖了。”

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人是离开谁就活不了了的。如果有。这个人一定病娇化了,我不想盛景岑变成那样。

我叫盛景岑,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抠脚的女人,是我的妻子

我和她认识的时候,是我最不懂事的时候,我脾气很差,自私又好面子。

我总觉得,先低头的人,会掉面子,所以后来,我受到了惩罚,我失去了她三年。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想明白一件事,为什么她要离开我。

她走的前几天,我一直以为,她会回来的。

她走的后面几天,我很难受,迷上了喝酒,开始有些怨恨她。

她走的一年里,我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离开。

后来的某一天晚上,我忽然想起很久远的一件事,少女穿着大大的外套,在男生宿舍上奔下窜,一脸的不认输又充满生机。

那个时候,他指着她和身边的人说:“那丫头挺有趣的。”

是啊,那样有趣的小丫头,在跟了他后,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脸上会挂着谄媚的笑。他有些不高兴,冲她发了好多脾气,可小丫头依旧不生气,依旧对他轻言细语。

“盛景岑,别生气啦!”

我想起这些事情,忽然就难受得不得了,我喜欢给小丫头送珠宝,倒不是因为我偏爱,因为我知道,小丫头是个心眼大的,只有名贵的东西,她才会好好收着,但是我没想到她居然会把他们当了,我又开始发脾气了。

那段时间,我脾气很差,对小姑娘一直凶巴巴的。

那个时候,我也没意识到自己会那么喜欢小丫头。就像我一直默认着,我与她,只是包养关系。

可是我忘了,小丫头曾经,是那样掘强的小丫头呀。

不过好在,我重新找回了我的小姑娘。

我把沙发上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头发。

“南南,你以后可以对我发脾气。”

她拍掉我不安分手的手,一脸凶巴巴的。

“你说什么呢,我像是那种随便发脾气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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