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项链

哭泣的项链插图

作者香无

后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黄明明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个一直说爱她的人,此刻会手握尖刀,瞄准她的心脏。

——题记

1.海洋之泪

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的那一刻,不知怎么,黄明明竟感觉自己的悲哀大于喜悦。她盯着李赫然手上的那串高仿海洋之泪,莹蓝色的光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抬起头看着男朋友最近明显变得瘦削的脸,犹豫再三,还是咽下了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

前几天黄明明的死党张蓉给她看了一张照片。上面是男朋友李赫然与另一个女人漫步于街头的背影。张蓉告诉她,自己好几次撞见李赫然和那个女人形容亲密地走在大街上。黄明明嘴里说不信,心里却打起了鼓。那场大病之后,李赫然和她联系渐少,这个礼拜更是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去家里也找不到人。

直到黄明明打了最后一通电话转发到语音信箱里,说如果李赫然再不出来见面就分手。李赫然这才在半夜回了她电话,好言好语地求了半天,要求今天到老地方见面。

黄明明伸手去接项链,李赫然忽然止住了她,拉住她的肩膀。

“今天是我们的百日纪念,我帮你戴上,来转过去。”

黄明明有些犹豫,李赫然却猛地一用力,不由分说让她转过了身子。

黄明明觉得脖子上一凉,低头一看,那根明晃晃的海洋之泪出现在了她的脖子上。紧接着,就在李赫然扣上项链扣子的那一刻,黄明明猛地觉得后颈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啊了声,伸手捂住后颈,条件反射地想要将项链扯下来,李赫然突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不要取!”

黄明明被他的样子吓到,愣了愣。

“为——为什么?”

“这是我们的纪念啊,不要取下来,睡觉也得戴着。”

李赫然异常认真地瞅着她的眼睛开口,紧接着摸出手机,搂住她的肩膀对着镜头自拍了一张。

“明明,我传给你,做桌面吧,挺好看的。”

李赫然盯着那张照片出神地看着,黄明明心不在焉地瞅着他的侧面,低头看看手机上出现的画面,将要问的话又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分开之后,黄明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脖子上的项链还是冰凉凉的,戴了那么久也不见温度升起来,和皮肤的触感格格不入。后颈处那一点还在疼,她摸了摸,没有血,也不知道李赫然为什么突然这么执着于这种装饰性的东西。

可能就是因为她想得太入神了,黄明明没能注意到那个在她头顶上,悬悬欲坠的花盆。

2.脖子上的朱砂痣

黄明明醒过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苍白的天花板。她困难地移了移脑袋,转过脸看见趴在一边睡着的李赫然。

“我怎么了?”

黄明明开口问,声音有点沙哑,像被烟酒浸泡了一样。

“你的头被花盆蹭了下,还好只受了点轻伤,有点脑震荡,我去给你倒点水。”

李赫然抬起头看着她,伸手为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起身离开了。黄明明这才慢慢想起来,刚才自己走到一栋高楼下,楼上忽然掉下来了个花盆。还好她走快了一步,只被擦着了后脑,才幸免于难。黄明明后怕得出了一身冷汗,就在意识慢慢清醒起来的时候,大脑里的钝痛和后颈的痛齐齐发作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张蓉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被花盆砸到了,脑震荡,赫然把我送过来的。”

张蓉一屁股坐到了黄明明身边,摸摸她的额。

“那件事——你问他了?”

“没问,今天是我们百日纪念,我不想问这些扫兴的事情。”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还是觉得赫然不是这样的人,你看,他今天还送我项链当纪念了。”

说着,黄明明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项链。谁知道就在张蓉看见项链的那一瞬,她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一片。

“这是他送你的?”

张蓉的神情一下变得很阴沉,黄明明点点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了?”

“我劝你快取下来!”

“为什么?”

“这项链我记得我见过,是一种很不好的东西。”

就在张蓉还要更详细地说什么时,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话。她行色匆匆地跟黄明明道了个别,埋着头跑出了病房。就在门口与端着水的李赫然擦肩而过时,黄明明很明显地看见李赫然的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

一直等张蓉走了很久,李赫然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站在那里,注视着张蓉的背影。

3.诅咒的项链

第二天晚上,黄明明收拾了东西从医院出来,李赫然将她送回了家。她拒绝了李赫然要照顾她的请求,关上了门,疲倦地坐在沙发上。黄明明无法抑制地回想着昨天李赫然跟她说的话。

“明明,以后别跟张蓉来往了。”

可等她再问下去,李赫然又闭上嘴不肯再过多言语。他们三人一起长大,从小时候起感情就不错。可前段时间,就在张蓉出差回来,李赫然开车去机场接她之后,黄明明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男朋友和死党之间出现了这么大的裂痕。

她头上的伤已经不大难受了,反而因项链引起的那伤还在脖子后隐隐作痛。黄明明走到穿衣镜前,转过身撩起头发来看。她发现在自己脖子的脖凹处有一点明显的红色伤口,已经愈合了,就像一颗朱砂痣一样。

黄明明不知道张蓉在医院里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如果换做以往,她一定会对这种话一笑置之。可今天摸着那串冰凉凉的项链,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悄悄爬起了一丝寒意。

黄明明给张蓉打了通电话,那头没人接。她裹上大衣,拿了包,准备找张蓉直接问个明白。可没等她去,张蓉就先找到了她。

黄明明把张蓉让进屋子,张蓉的脸色惨白,就像上厚了脂粉,显得很不匀称。进了屋还没坐稳,张蓉急急忙忙地从包里摸出一张纸递给黄明明。

“我越想越不对,回去查了查,你这种项链真的是人家巫师下巫蛊的时候用的。”

黄明明接过那张彩印的纸,上面的项链和她戴着的这个一模一样。

“明明,你快取了吧,我觉得那个李赫然真的不安好心。你看看上面说的,如果由男人给自己已经不爱的女人戴上,就会在脖子后面长出一个朱砂痣。这是诅咒的痣,会让你遭遇很多不幸。”

黄明明猛地将纸丢在一边,捂住脸。

“赫然不会害我的,这种网上的东西我不信!”

张蓉沉着脸看着她,久久之后,叹了口气。

“明明你相信我,就在昨天,我又看到李赫然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我偷偷听了会儿他们的话,他们明天还要见面。不信的话,明天我们约个时间,我带你去看。”

说着,张蓉将相机取出来递给黄明明。照片上的李赫然和那个始终看不到正面的女人站在一起,笑容甜蜜。

4.接二连三的怪事

说着不相信,可第二天怪事接二连三发生在黄明明身上。

先是早上起来,刚睁开眼睛黄明明就有一种被人盯着的错觉。这种错觉导致她在厨房里摔了一跤,磕破了手脚,如果不是率先抓着桌子,估计磕着的就是头了。

紧接着,下楼的时候被一个行色匆匆的少年撞了下,整个人差点滚下去。

再然后,黄明明赶到和张蓉约定的地方见面,没等两分钟,她就看见了李赫然。李赫然的手里挽着照片里的那个女人,就站在街的对面。

黄明明的眼泪一下子决堤了,她没有勇气上前质问李赫然,脖子后的朱砂痣猛地痛起来,她一把将项链扯下来摔在地上,转过头就跑。张蓉跟在她身后叫着她的名字,黄明明没有回头,一直跑到了马路中心的安全岛上停下,使劲擦着眼泪。

太阳明晃晃地在天上挂着,黄明明听见身后的张蓉叫着她,她回过头去,张蓉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对面,隔着车流对着她拼命招手。就在这个时候,黄明明忽然觉得身后有人轻轻地推了她一把,她整个人往街中心跨了一步,紧接着耳边就响起刺耳的刹车噪音。

黄明明摔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辆离她只有几公分的车头。司机的叫骂声远远地传过来。张蓉跑到她跟前,气喘吁吁地将她扶了起来。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又回到她身体里,她愣神很久,直到张蓉的声音响在她耳朵里。

“明明没事吧?”

“刚才……有人推我……”

张蓉转头看了看,皱起眉。

“没有人——啊?”

黄明明一个激灵,后颈忽然猛地一阵刺痛。她回过头去,身后除了被阳光凝固的空气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5.奇怪的李赫然

黄明明回到家里,没让张蓉跟着。她站在阳台上抽烟,看着下面人来人往,无法克制地想着李赫然的事情。等门铃声响起来时,她才猛地发现自己竟然爬到了阳台外头,只要放开手就会掉下楼去。最可怕的是,她自己居然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黄明明一下子吓软了腿,挂在阳台外不敢动。直到李赫然进了屋,大喊一声冲上来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抱进屋子。黄明明瑟瑟发抖地坐在地上靠着李赫然,等她气喘匀了抬起头来,李赫然忽然变了脸色。

“你的项链呢?”

黄明明一愣,猛地站起身推开他。

“我丢了!”

“丢,丢了?你为什么要丢掉它!”

李赫然冲上前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太大,手指太凉,神情太吓人。黄明明被他骇得几乎无法言语,只能一个劲摇着头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边停下来。

“我都看到了,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你还骗我干什么?”

黄明明呜呜地哭起来。李赫然的手劲没有放松,也没打算解释。他盯着黄明明继续说着项链的话题。

“你把项链丢哪里了?”

“我不知道!”

“找回来!”

“我不找!你给我滚!”

黄明明使劲推开李赫然。李赫然退后一步,沉着脸看着她,眼睛里浮现着一种不明不白的情绪

“你会后悔的!”

最后,他丢下一句话,将门一砸离开了。黄明明靠着墙壁坐下去,浑身冰凉。后颈的朱砂痣疼得厉害,她捂住那地方,哆哆嗦嗦地摸出电话,拨通了张蓉的号码。

6.横死的张蓉

黄明明很快清醒过来,跑出家去,一边走一边拨通了电话,将所有的疑惑委屈告诉了张蓉。可等张蓉听完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紧接着,电话断了。

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黄明明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听见了李赫然的声音。可李赫然为什么会去张蓉家呢?到底那串项链是什么东西?

黄明明一边思考着这些疑问,一边加快了脚步。

等黄明明冲进张蓉家时,张蓉和李赫然正站在阳台上激烈地争吵着。李赫然抓着张蓉的肩,力气大得像要将张蓉的肩膀彻底捏碎一样。

黄明明喊了起来,李赫然回过头,见是她,脸色顷刻一凝。

“明明,你来干什么!项链找到了?”

“没有,你放开张蓉!”

“这里没你的事,你快回去!”

李赫然手上力气稍稍一松,张蓉猛地推开他,朝着黄明明跑过来。没等她跑到黄明明跟前,李赫然倏地回过头,一把掐住张蓉的脖子。张蓉挣扎不开,脸开始涨得通红。黄明明尖叫起来,冲上前使劲拉扯着李赫然的胳膊。

“赫然你疯了!你快放开她!”

李赫然不声不语,黑着脸拖着张蓉往阳台过去,黄明明力气不如他大,被他拽着一起往阳台走。

“明明,你不懂,快放开我。你回去把项链找到!”

“我不想要什么项链,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放开张蓉,你快勒死她了!”

接着,就在张蓉喊出那句救命之前,黄明明被李赫然一把掀翻在地。紧接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张蓉如同一个破损的旧麻袋那样,被李赫然拎着丢下了楼。

7.噩梦

黄明明觉得自己睡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在一片明晃晃的灯光中醒过来,刺目的光线让她几乎流出了眼泪。她伸手挡在眼睛前面,忽然一下,手被人握住。

“明明。”

黄明明一惊,猛地将手抽回来,缩在墙角看着李赫然。李赫然的脸色黯了黯,什么也没说,伸出手对着她。

“来,明明,把项链戴上,我慢慢跟你说。”

黄明明盯着那根闪着刺眼光芒的项链,猛地捂着脸哭起来。

“你杀了张蓉!你去自首吧,我不会要你的项链的。”

李赫然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却还是不依不饶地靠近黄明明,不由分说地抓过她的手,将项链塞过去。

“明明,乖,你听我的,戴上我再跟你解释。”

黄明明的恐惧和委屈堆积到了顶点,她猛地推开李赫然,跳下床,将项链攥在手里跑到阳台上,做出要丢下去的姿势。

“李赫然!张蓉都告诉我了,这个项链就是你想用来诅咒我的。自从戴上以后我就事事不顺,你为什么想要害我?你还把张蓉杀了……​​都是我害死张蓉的……”

黄明明发着抖,就在李赫然上前一步时,她突然从包里摸出一把小匕首弹开。

“你别靠过来!”

李赫然倏然变了脸色,直勾勾地盯着黄明明。黄明明吓得一直打着哆嗦,忽然李赫然转身也抽出了一把刀子,长长的,闪着寒冷的光。

黄明明后颈的朱砂痣开始剧烈作痛,她心碎地看着李赫然一步步靠近的样子。她从未想到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如今会用一把尖刀对准她的心脏。

李赫然忽然对着黄明明冲了过去。黄明明大叫了一声,闭上眼睛,使劲将刀子刺出去。

8.真相

黄明明的刀子没有插进李赫然的身体。她只觉得身子一轻,紧接着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后传来凄惨的尖叫,黄明明抬起头,勉强转过脸去看,身后是扭曲成一团,面目狰狞,正奋力抓着自己脸的张蓉。很快的,张蓉的身体里冒出一股呛人的白烟。一堆衣服掉在地上,张蓉不见了。

黄明明吓傻了眼,直到手里的刀子被李赫然轻轻取走,她才抬起了头。

“张蓉……不是被你丢下去死了么?”

李赫然叹了口气,这才拉着黄明明坐下,绷紧的脸恢复了自然,从她手里取过项链。

“明明,我真的没有骗你。张蓉她不是人,她早就死了。”

“什……”

“我就是察觉到她不对劲,才让你别跟她来往。她缠着你,跟你说我的坏话,挑拨我们的关系,都是为了让你离开我,然后取代你的身体复活。那些意外都是她造成的。”

黄明明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瞅着李赫然。

“那这条项链……”

“项链是我找人求来的,就是你以为和我有什么的那个女人。我找了很久,才从她那里求来这条项链。你戴着项链,就好像我在你身边一样,张蓉不能害你。所以她才千方百计想让你把项链给摘了。你没有仔细听我解释,其实你现在想想,所有怪事发生,都是在你和张蓉碰面之后对么?”

黄明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背心里瞬间一阵冷汗。

“今天如果不是我把项链找回来,可能最后死的人也不会是张蓉了。我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怕你伤心。明明,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你要相信我。 ”

“对不起……”

黄明明难过地低下头,重新将项链接回去戴上。脖子后面的朱砂痣停止了躁动,她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李赫然又开口了。

“这颗朱砂痣就是我的血。你有危险,它就会疼,会提前预警。你以后把这条项链戴着,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尾声

星期天,黄明明打扮一新去公园等李赫然。经过这件事情,她希望两人之间可以有个新的开始。脖子上的项链迎着太阳闪出迷人的光,她坐在公园那条熟悉的长凳上,内心模拟着待会见到李赫然要说的话。

可这一天,黄明明从早上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李赫然也没有出现。

黄明明急了,掏出手机准备给李赫然打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吓得无法发出半点声音。手机桌面,那张和李赫然照的照片上,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李赫然就这么凭空从照片里消失了!

黄明明哆嗦起来,周围吹过的一阵阵风中夹带着某种不祥的信息——究竟是什么呢?

她头痛欲裂,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过了很久,等黄明明再起身时,她已是泪流满面。她终于想起来了,当初去接张蓉时,她也在车上。

他们半路上出了车祸,张蓉和李赫然都死了。后来她复原了很久,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大脑选择自动遗忘了这个事情。

张蓉的鬼魂和李赫然的鬼魂都回来了。张蓉想要通过她复活,李赫然只是想保护她。

黄明明紧紧地攥住胸口上的项链,她记起了这条项链,这是李赫然当时在回家的路上停了一脚买给她的,后来出了车祸,项链也跟着不见了。是李赫然给她找了回来,李赫然的鲜血混着灵魂一起住在了项链上。

这根项链有两个名字。

给不爱的女人戴上,项链的名字叫作诅咒。

给爱的女人戴上,这个项链的名字叫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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